张嬷嬷的笑容僵了一下,只好开门见山:“只是……夫人的一片善心,却被俗物所困。您也知道,为了您的嫁妆,府里如今实在是……实在是周转不开。”
“所以侯夫人的意思是,想请王妃您出一份力。这钱,都是拿来开善堂、施米粥的,也算是王妃您新婚燕尔,为自己积福报了。”
“哦?”
安槐终于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要多少?”
张嬷嬷见有门,心中一喜,连忙伸出两根手指。
“侯夫人的意思是,先拿出二十万两,表个诚意。”
她生怕安槐嫌多,又补充道:“裘太傅家,出的也是这个数。”
安槐放下了茶杯。
“呵。”
她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张嬷嬷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二十万两?买侯夫人一个心安?”
张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王妃,您……您这是什么话?这是做善事……”
“善事?”安槐打断她,声音陡然转冷:“张嬷嬷,你回去告诉侯夫人。”
“捐钱,是要有一颗真正的善心。若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怕遭报应,那不叫行善。”
安槐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张嬷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身上那股子从乱葬岗里带出来的阴寒之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张嬷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安槐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那叫……花钱买命。”
轰!
张嬷嬷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她怎么会知道?
侯夫人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有她张嬷嬷的份!
那些被处理掉的、见不得光的婴孩,那些被暗中下药的姨娘……
她虽然没亲眼见过什么鬼童,但一听侯夫人的描述,就知道是那些小鬼来讨债了!
此刻被安槐一语道破,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的三皇子妃,比那些索命的恶鬼还要可怕!
“王妃……王妃饶命……”张嬷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饶命?”
安槐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求我做什么?去求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啊。”
她看着张嬷嬷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话锋一转。
“不过……”
“我倒可以再指条明路。”
张嬷嬷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猛地抬头。
“王妃请讲!”
“花钱,是最低级的赎罪方式,也是最没诚意的。”安槐慢悠悠地说:“要想真的让那些‘东西’息怒,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张嬷嬷不解。
“比如,找一个贫苦清修的寺庙,去苦行赎罪。”
“日日诵经,夜夜忏悔,粗茶淡饭,青灯古佛。”
“越苦,越见诚心。”
张嬷嬷一听,脸都绿了。
让金尊玉贵、养尊处优的侯夫人去过那种日子?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可……可我们夫人的身子骨,一向不好,怕是……怕是受不住那份苦啊。”
“哦?”
安槐眉梢一挑,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身体不好啊……”
“那倒也无妨。”
“我也没说,一定非要她本人去啊。”
张嬷嬷愣住了:“王妃的意思是……”
“这替父出征,替母尽孝,自古以来都是佳话。”
安槐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可以让……最亲近的人去啊。”
“比如,女儿什么的。”
“替母修行三年,感天动地。这诚意,可比那二十万两黄白之物,要足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