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乱七八糟的急救,侯夫人的眼皮颤了颤,悠悠转醒。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鬼……鬼啊……”
她嘴唇哆嗦着,眼里是挥之不去的惊恐。
昨夜那个在房梁上跳舞的红衣鬼童,安槐口中裘府夜夜啼哭的婴孩,还有那骇人的二十万两白银……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淬了毒的钢针,扎得她魂飞魄散。
侯夫人眼神涣散地四下张望。
“张嬷嬷!张嬷嬷呢!”
张嬷嬷是她的陪嫁,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更是当年处理那些“不干净”事的唯一知情人。
一个老妇人快步走了进来。
“夫人,老奴在呢。”
侯夫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张嬷嬷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嬷嬷!”
侯夫人再也撑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怎么办啊!那个小畜生……不,是安槐!她说的都是真的!”
“裘家都花二十万两买命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张嬷嬷的脸色也白得像纸。
她扶着侯夫人坐下,声音压得极低:“夫人,您先别慌。老奴刚刚听王伯说了,那裘家……好像是跟他们家小儿子的一个妾室有关。”
“听说那妾室怀胎九月,一尸两命,死得极惨。”
侯夫人一听,斗得更厉害了。
一尸两命……
这四个字,让她想起了一些被尘封多年的,血淋淋的往事。
“是……是来索命的!一定是来索命的!”她喃喃自语,“我们……我们当年……”
张嬷嬷赶紧捂住她的嘴:“夫人!慎言!隔墙有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夫人,事到如今,怕是只有破财消灾这一条路了。裘家能做,我们也能做!”
侯夫人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钱……府里的钱,大半都给安槐做了嫁妆,库房里早就空了!”
谁知道安槐能那么狠,专挑值钱的拿。
拿完封箱往自己院子里一塞,成亲那日都带走了,半个铜板都没落下。
现在嫁妆聘礼都到了三皇子府,那是想也想不来了。
张嬷嬷眼珠一转,凑到侯夫人耳边,低语道。
“夫人,咱们没钱,可三皇子妃……她有钱。”
“嬷嬷说笑,安槐有钱还能给我?”
“直接要,当然不行。咱们得有个名头要……老奴先去试试,若是不行,也不跌夫人的面子。”
侯夫人觉得能要到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她和这个女儿确实没有一点情谊。
***
安槐也刚回府不久,正看团子闹腾,黎四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妃,永安侯府的张嬷嬷求见。”
安槐挑了挑眉。
动作还挺快。
“让她进来。”
张嬷嬷被领进院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面容冷峻的三皇子妃,闲适地坐在石凳上喝茶。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木剑,兴致勃勃地追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砍。
那壮汉抱头鼠窜,嘴里还嚷嚷着:“小祖宗!使不得!这真是脑袋啊!”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和谐?
张嬷嬷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老奴,见过三皇子妃。”
安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呷了一口茶。
“何事?”
张嬷嬷脸上立刻堆起了菊花般的褶子,那叫一个卑微恭敬。
“王妃,是侯夫人。夫人她近来心神不宁,总觉得该为京中百姓做些善事,一来为圣上祈福,二来……也为您和殿下积些阴德。”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安槐差点笑出声。
积阴德?
我一个三百年的老鬼,还需要积阳间的德?
“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