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土黄色的矮胖怪物趴在地上，笨拙粗短的四肢，泥土不断从它身上簌簌掉落，在地面上拖出几道歪歪扭扭的浅痕。它没有半分灵物该有的灵动姿态，更无凶物该有的凌厉气势，行动迟缓滞涩，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未开化的憨拙与愚钝，如同一块刚有了些许生气的泥团。

“呜呜……呜呜……”

单调又含糊的声响一遍遍从它模糊的口鼻处传出，没有音调变化，没有情绪表达，既不是愤怒嘶吼，也不是亲近示好，仅仅是混沌生灵最本能的发声。它转动着浑浊无焦点的头颅，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四周，目光落到萧晨与念暖身上时，也只是停留片刻，依旧一片茫然，不懂畏惧，不懂靠近，更不懂何为敌意。

萧晨立在原地，神念轻缓地扫过这只土鳖怪物的周身，将它的底细探查得一清二楚。身躯由最纯粹的大地土精气凝聚而成，与大阵扎根的土脉本源同出一源，没有掺杂任何邪异气息，没有暗藏任何攻击法门，体内力量散乱无序，明明坐拥浑厚土行之力，却半点都不懂操控运用。文不通人言、不晓文理，武不具招式、不会运劲，空有一身土行本源，却只能做最笨拙的挪动，发出最单调的呜鸣。

“它和大阵的土脉连在一起，算是大阵自行衍生出来的伴生灵。”萧晨语气平淡自然，如同日常闲谈一般，“力量纯是纯，只是神智未开，跟懵懂顽石无异，连最基本的灵智交流都做不到。”

念暖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只憨拙的土鳖怪物身上，没有丝毫戒备，也没有半分轻视，只是以平常目光看待这天地间自然生出的灵物。“看这模样，怕是连自己是什么都不清楚，就只是凭着本能在动、在发声。”

话音落下，那土鳖怪物似乎感受到了萧晨与念暖的气息，笨拙地撑起粗短的四肢，身体微微摇晃，试图站起身来。可它身躯矮胖臃肿，四肢短拙无力，刚撑起一半便重心不稳，“噗通”一声重重摔回地面，溅起几片细碎的泥土。

“呜呜……呜呜呜……”

摔倒之后，它依旧只是重复着单调的呜鸣，没有痛苦嘶喊，没有恼怒焦躁，混沌的意识里似乎根本没有“疼痛”与“挫败”的概念，只是趴在原地，继续笨拙地扭动身躯，仿佛刚才的摔倒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它试图朝着萧晨与念暖的方向挪动，四肢在地面上胡乱扒动，速度慢得惊人，每挪动一小段距离，都要耗费许久时间。身躯与地面摩擦，留下一道道杂乱的泥痕，浑身沾满尘土，模样愈发粗陋，可它依旧浑然不觉，只是凭着本能一点点向前挪动，呜鸣声始终平缓单调，没有半分变化。

萧晨与念暖始终保持着放松的姿态，没有上前阻拦，没有运功戒备，更没有出手驱赶。眼前这只土鳖怪物虽样貌粗拙、文采不通、武艺全无，却与大阵土脉同源相连，无半分恶意，无半点威胁，不过是天地间一只懵懂无知的憨拙灵物罢了。

“它想靠近过来，只是意识太浅，不知道该做什么。”萧晨轻声开口，语气依旧平和，“不用管它，让它自己挪动就好，伤不了人，也破不了阵。”

“呜呜……呜呜……”

土鳖怪物依旧在缓慢地挪动着，单调的呜鸣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缓缓回荡。它不懂言语，不通文墨，不会功法，没有招式，唯一能做的，便是凭着混沌的本能，发出一声声质朴无华的呜鸣，与这片滋养它诞生的厚土，紧紧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