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的时光在天斗城上空流转,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弄的沙漏。
雪夜大帝的銮驾第七次停在黑胡子高级魂师学院那扇漆黑的铁门前时,他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膝盖上的龙纹。
晨露沾湿了他绣着金线的袍角,这位统治天斗帝国数十年的君主,此刻却像个等待召见的臣子般局促不安。
“陛下,已经两个时辰了。”独孤博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哑,“院长说今日要陪水冰儿小姐赏花,请您明日再来。”
雪夜大帝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见自己映在铁门上的倒影——曾经威严的面容如今爬满沟壑,连象征皇权的紫金冠都黯淡无光。
身后随行的皇家骑士们低垂着头,仿佛这样就能避开目睹君主受辱的尴尬。
“无妨。”雪夜大帝挤出一个笑容,喉结滚动着咽下某种苦涩,“请转告蒂奇院长,孤明日辰时再来拜访。”
当銮驾碾过铺满樱花的长街时,雪夜大帝听见学院深处传来的笑声。
那是属于女人的,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混杂着玻璃杯碰撞的脆响。
他攥紧了袖中的诏书——上面写满了割让城池、进贡魂骨的承诺,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炭灼烧着他的掌心。
夜色如墨,黑胡子学院的宴会厅却亮如白昼。
水晶吊灯将光芒折射在千仞雪金色的长发上,她正倚着黑胡子的肩膀,指尖划过男人肌肉虬结的手臂。
“蒂奇大人...”
她呵气如兰,“听说雪夜那老家伙今天又吃闭门羹了?”
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粗糙的手指捏起一颗葡萄,汁液顺着指缝滴落在比比东雪白的颈间。
“让他等着。”黑胡子浑厚的声音震得酒杯轻颤,“老子当年在新世界等被白胡子收为儿子,可是等了整整三年。”
小舞的兔耳敏感地抖了抖,她正被黑胡子另一只手搂着腰肢。
“可是...”
她怯生生地开口,粉色的眸子瞥向窗外,“他毕竟是皇帝...”
“皇帝?”黑胡子突然大笑,震得吊灯摇晃。
他抓起镶满宝石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胡须滴落。
“在这片大陆上——“他猛地将酒杯砸向墙壁,碎裂声惊得朱竹清猫瞳骤缩,“力量才是皇帝!”
宁荣荣悄悄往火舞身后躲了躲。
这个总是优雅从容的七宝琉璃宗大小姐,此刻正用折扇半掩着苍白的脸。
她看见黑胡子眼中闪过的黑光——那是比暗魔邪神虎更危险的光芒。
第三日的黄昏,雪夜大帝终于被允许进入会客厅。
他迈进门槛的瞬间,脚下突然一软——黑胡子正仰躺在王座上,原武魂殿教皇比比东跨坐在他腰间,裙摆像绽放的紫色鸢尾。
皇帝僵在原地,耳尖涨得通红。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皇帝陛下吗?”黑胡子懒洋洋地挥手,比比东识趣地退到一旁。
他敞开的花衬衫露出胸膛上狰狞的伤疤,像是对皇权最直白的嘲讽。
雪夜大帝深吸一口气。
他注意到黑胡子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王座旁的地毯上散落着女人的发簪和撕碎的薄纱。
墙角处,独孤博正把玩着一条碧鳞蛇,绿眸中闪烁着玩味的光。
“蒂奇院长。”雪夜大帝弯腰行礼的幅度比祭祖时还要深,“孤带来了西尔维斯城的地契,以及三块万年魂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