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走着走着突然就晕了过去!”
“谁知道呢……府里的大夫都被分到前院伺候二小姐了,也就咱们倒霉,被分到这偏僻院子里来……”
两个小丫鬟靠在廊下,语气里满是不满的抱怨,眼神却没往床榻上瞥一眼。
苏妙妙缓缓睁开眼,入目不是流放路上灰茫茫的天空,而是雕着繁复纹路的蟠龙柱,朱红漆色鲜亮,气派非凡。
身上的衣料触感丝滑软糯,盖着的锦被更是蓬松暖和,与前世流放时穿的粗麻布、盖的破草席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缓缓抬起手,在眼前轻轻晃了晃——指尖葱白如玉,细腻光洁,哪里还有半分前世被粗活磨出的老茧与伤痕?
这不是她的闺房吗?是苏家还没出事、全家未被流放之前的嫡女闺房……
可她明明记得,父亲贪墨事发,皇帝震怒,全家被流放到瘴气弥漫的岭南!
那一路,她受尽衙役刁难、家人冷遇,到了岭南后,更是没日没夜地干苦力,最后被活活操劳致死。
是啊,她明明已经死了……
临死前,她满心滔天恨意,魂魄离体后,竟眼睁睁看着继母与父亲,为了攀附权贵,把她的尸体随便配了冥婚,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难道……这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又或者……她重生了?
苏妙妙攥紧拳头,指节微微泛白。此刻的身体虽有些瘦弱,却透着一股鲜活的力气,远没有上辈子那般虚弱。
鼻尖忽然飘来一股饭菜香,她抬眼望去,桌案上摆着两菜一汤,正冒着袅袅热气。
对于嫡女身份的她来说,这饭菜简单得可怜,可在经历流放之苦、饿到啃树皮的苏妙妙眼中,这便是世间最难得的珍馐。
她不顾仪态,掀被下床,快步冲到桌前,拿起碗筷就狼吞虎咽起来。
汤汁溅到衣襟上也浑然不觉,只一个劲地往嘴里塞——她太饿了,也饿怕了!
前世流放路上,她常常两三天才能吃上一口冷硬的窝窝头,甚至有过断粮三日的绝境。
一旁的两个小丫鬟见状,眼底满是鄙夷,窃窃私语道:“好歹也是个官家嫡小姐,这吃相也太难看了,怪不得老爷和夫人都偏爱二小姐,不疼她!”
她们哪里知道,眼前这个“失仪”的大小姐,早已在另一个时空,尝尽了人间最极致的苦难。
苏妙妙充耳不闻,只顾着吃饱。
这辈子,没有什么比活着、比吃饱更重要的事了。
上辈子的悲剧,她记得清清楚楚。
父亲贪墨被查,全家流放岭南,唯独私生女妹妹苏柔逃过一劫。
流放当天,与她有婚约的青梅竹马、尚书之子顾子谦,当众求娶苏柔,借着尚书府的势力,让苏柔彻底摆脱了牵连,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而她苏妙妙,作为正牌嫡女,却成了苏家的弃子。
不知是继母授意,还是顾子谦暗中吩咐,一路上衙役处处刁难她,脏活累活全让她干,稍有不慎便是打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