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像一根羽毛,落入了死寂的空气里。
没有人能回答。
但有人,给出了行动。
靳朝言的目光从那空无一物的舞台上收回,转而投向了这间屋子的四壁。
他走到那扇被九条撞碎的窗户前。
他伸出手,捻起一小块腐朽的木头。
“窗棂早已朽烂,一触即碎。”
他又走到大门边,轻轻踢了踢门下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哗啦。”
铜锁应声而落,碎成了几块铁锈。
他回过身,环视着这满屋与外界的破败格格不入的金碧辉煌。
“外面荒草丛生,路径难寻,宅邸破败不堪。”
“里面,却是一掷千金的销金窟。”
“你们觉得,那些能让这些女子至死都在献舞的‘贵客’,会是拨开半人高的野草,再翻墙钻洞进来的么?”
杭玉堂和诸元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开玩笑。
看刚才幻象里那些男人肥头大耳、身穿绫罗绸缎的样子,哪个不是养尊处优的主儿。
让他们走两步路都得哼唧半天,还翻墙?
墙能把他们给翻了。
“所以,这里必然有另一条路。”
一条专门为那些见不得光的“贵客”准备的,隐秘、舒适,且能直达这地狱舞池的通道。
安槐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挺犀利的。
三百年前的鬼,欣赏三百后的人,倒也有趣。
“夫人?”靳朝言见她不语,侧头看来。
“嗯?”
“你怎么看?”
安槐歪了歪头,肩上的九条也跟着歪了歪鸟头,一人一鸟,动作神同步。
杭玉堂怀里抱着的团子,也赶紧将脑袋歪了一下。
“我怎么看?”
“我站着看。”
靳朝言:“……”
杭玉堂:“……”
诸元:“……”
好冷的笑话。
“我觉得殿下说得对。”安槐说:“这宅子不像是只空了两三年的样子,在这之前,如果里面有见不得人的操作,也会掩人耳目。所以,一定另有通道。这些人是绝对不会走大门的。”
靳朝言立刻下令。
“找。”
杭玉堂和诸元立刻领命。
两人挽起袖子,一个负责敲墙,一个负责掀地毯。
“咚咚咚。”
“这边是实心的。”
“哗啦——”
“地毯下是金丝楠木的地板,严丝合缝。”
安槐背着手在屋里溜达。
她走到一面挂着飞天美人图的墙壁前,停下了脚步。
画上的美人,体态丰腴,衣带飘飘,正含笑看着她。
可经历了刚才那一遭,再看这画,总觉得那笑容里藏着说不尽的诡异和悲凉。
“在这里。”
她忽然开口。
正在嘿咻嘿咻搬一张矮榻的杭玉堂动作一顿,回头看她。
“娘娘,您有发现?”
安槐伸出一根纤白的手指,点了点画中一个飞天美人赤着的脚踝。
那脚踝上,系着一串小巧精致的金铃铛。
画工精湛,连铃铛上细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她伸出手,在那画中美人脚踝的金铃铛上,轻轻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