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天照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带着几个亲信,快马加鞭,一路狂奔,朝着益州城赶去。
本来要大半天的行程,硬是让他在天黑之前赶到了。
章天照并没有进城,而是直接带着人,直奔城北的北境军大营而去。
到了大营门口,章天照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皱巴巴、沾满了风尘的衣服,对着守门的士兵道:“本官益州知州章天照,求见赵先生,烦请通传一声。”
士兵打量了他一眼:“等着吧。”随后才进去通传。
想着前些天,自己都没出面迎接北境军,章天照嘴巴里有些发苦。
早知道这个赵卫冕行事这么雷厉风行,他当时就不那么拿乔,也不会那么莽撞了。
可惜现在知道得太晚了。
但出乎章天照的意料,北境军竟然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只让他等了一会儿功夫,就让他进去了。
章天照提着心一路往里走,眼角余光不断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大营里整齐的营帐、严明的军纪、精神抖擞的士兵,他的心里越发不安。
北境军的战斗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强。
赵同知居然跟他们斗,简直是鸡蛋碰石头。
就这么一路战战兢兢地走到了主帐门口,就见赵卫冕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
此时的赵卫冕,只穿着一件长衫,身长玉立地站在那儿。
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了起来,露出一张有些过分年轻的脸。
单从打扮和长相来看,眼前这人完全看不出是一名武将。
但只要对上他的眼睛,一切违和感又会消失。
那是一双看似不动声色,但一看过来,目光所及之处,便自带着一种千军万马的威压。
那不是一双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章天照心一抖,下意识弓腰行礼道:“下官见过……”
说到这里,他一下子卡了壳。
赵卫冕虽然管着三万北境军,但无品无级。
而他好歹是个知州,为什么要低头行礼?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直起腰来,口称“赵先生”。
赵卫冕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两眼:“章大人这是风寒已经好了?”
章天照动作顿了一下,脸上堆起客套的笑。
“承蒙北境军的福,知道北境军来了,益州得了安稳,所以心绪平了,身体就好得快。”
“哦,想不到北境军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妙用。”
赵卫冕意味深长道,“那看来北境军以后要多到处走走才可以了。”
章天照只觉得这句话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疑惑了一下就抛诸脑后了。
两人客套着,一起走进了主帐。
分宾主坐下,亲兵奉上热茶,章天照喝了口茶,压了压心里的不安。
怕越拖事情越有变数,他放下茶碗,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赵先生,回来的路上,关于赵同知通敌通匪一事,本官已经听说了。”
“赵同知身为朝廷命官,竟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实在是罪该万死。”
“若不是北境军发现端倪,及时制止,不敢想象会造成何等惨剧。”